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刚出锅的油条夹进塑料袋。油锅里的油花噼啪炸开，腾起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眼镜片，她顺手用围裙角擦了擦，继续给排队的上班族装豆浆。我接过油条时，她突然说：“今天这锅油是头道油，炸出来特别脆。” 上周三下午，我在写字楼电梯里遇到个穿工装的男人，手里抱着个纸箱，箱角露出半截电线。他盯着楼层数字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像在默数倒计时。电梯停在12层时，他突然转身问我：“兄弟，你见过会自己开灯的插座吗？”我还没反应过来，他已经抱着箱子冲出去了，走廊里回荡着纸箱磕碰墙壁的声响。 昨天路过修表铺，老师傅正戴着单边眼镜修一块老式上海表。镊子尖挑起比芝麻还小的螺丝时，他忽然抬头问我：“现在年轻人还戴机械表吗？”我指了指他腕间那块褪色的英雄牌手表，表带接缝处用白色棉线缝着。他低头笑了，眼角的皱纹里嵌着细碎的表油：“这表跟我四十年了，比我家那口子还准。” 傍晚去超市买鸡蛋，称重台前站着个穿校服的女孩。她把鸡蛋一个个放进塑料袋，动作轻得像在哄婴儿睡觉。称重员扫完码说“三块二”，她从书包侧兜摸出个小铁盒，硬币在盒底叮当作响。我注意到她指甲剪得极短，指缝里还沾着蓝色墨水——大概是刚改完作业的课代表。 晚上遛狗时，遇见隔壁单元的张奶奶在喂流浪猫。她蹲在花坛边，手里攥着半根火腿肠，三只花猫围着她打转。“这橘猫最挑食，”她掰下一小块递过去，“昨天给的鸡胸肉，它闻闻就走。”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猫尾巴在她脚边扫来扫去，像团跳动的火苗。